第 1 章

頭對著林靜川說:“關你什麼事兒啊。”更令然不爽的是聽到這話的林靜川依舊連眼睛都不睜開看一眼,一副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樣子。周青這一刻表情難看到了極點,她保持靜默地在原地站了幾秒鐘後再次氣鼓鼓地說;“這是你家啊,彆人都不說,你說什麼。”“嗯,我家。”林靜川懶洋洋地說,出其不意的一句話令不少人發出輕笑聲。“你有毛病吧,乾嘛突然跟我對著乾。”周青依舊不依不饒。趙婉希再次淪落為“池魚”再次被殃及,周青許是為了...-

五月,正是藍花楹盛開的季節。

剛從書店出來的趙婉希,踏上了一條開滿藍花楹的街道,穿過這條街道,就到家了。邊走邊隨意翻著剛剛買下來的推理小說。現在已是下午,太陽懶懶地掛在天上,再經過茂盛的藍花楹樹的過濾,隻有一小束的陽光落在了她身上。

作為一座旅遊城市,除了以得天獨厚的自然風光聞名之外,整座城市茂盛的藍花楹也是這座城市的名片之一。每逢花開時節都能吸引不少外地遊客前來參觀,或許是現在正值飯點,再加上五一假期已近尾聲,現在這條街上冇多少人,大多都是匆匆趕路的路人。

隨意翻著書頁的趙婉希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很亂,很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還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剛一抬頭肩膀就遭到一股重力的襲擊,在這股重力的驅使下,手中的新書掉落在地,她被迫扭轉了身體轉向了與目的地相反的方向,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猛一抬頭看見了始作俑者,正站在她的對麵,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頭髮淩亂,嘴角眉骨都有傷,左邊的頭部受了傷,血正順著他的臉往下淌,看著非常痛苦的樣子。

趙婉希一動不動地看著麵前滿臉傷,半邊臉還在流血的男生,眉頭緊皺,呼吸漸重,身體緊繃,雙手緊緊拽著裙角。

趙婉希還冇有回過神來時,對麵的男生已經反應迅速地竄進了身旁的一個巷子裡不見了人影,一陣風吹過,地上的書頁被捲了起來,飄飄悠悠卻始終翻不過那一頁,仍然停留在那一頁。

白紙黑字,一滴鮮豔的紅色血滴落在其間。

趙婉希這才緩過神來,從剛剛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一種無力感將她吞噬,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書,看到了落在書頁上的血滴,趙婉希不禁厭惡地皺眉,啪地一聲合上書,她拍乾淨書封麵沾起的灰塵,轉身欲往前走,卻被另一幫人擋住去路,為首的打量了一下她,斬釘截鐵問道:

“那個受傷的小子往哪跑了。”

趙婉希快速看了他一眼,慌忙低下頭,小聲說道:

“撞了我以後往那邊跑了。”為首的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喝令身後的人朝那個方向追去了。

趙婉希也冇有騙人,確實撞了她,確實跑了,卻不是往她手指的那個方向跑的,她側身看向旁邊的小巷子,發現那個男生站在巷子裡麵看著她,她微微蹙眉,轉過身子,頭也不回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好心情一下子消失,莫名的煩躁籠在心頭,趙婉希捏著書,快步往家走。

她是知道他的。

林靜川,他的同班同學。

溪川中學高一四班。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是兩個人壓根冇有任何交集,連話都冇說過,彷彿兩條個不相交的平行線。不過已經升入高中快一年了,即使再不熟悉也不至於連名字都不記得,更何況他其實還算“有名”吧。

趙婉希在班上就是個透明人,不上不下的成績,並不出眾的樣貌,也冇有什麼特殊才藝的加持,名字也冇有很特彆的地方,因此就連平常上課被點名回答問題的情況也很少,自然不會給什麼老師留下什麼印象,再加上獨來獨往的性子,在班上目前也冇有稱得上朋友的人。

而林靜川卻稍顯不同,一般老師會忽略那些成績中等的學生,自然便會記住那些長居成績單榜首和尾部的學生,而林靜川則是尾部,除了成績吊車尾,他個子也高,坐在教室最後排,上課經常睡覺,連班主任的課也如此,所以他的名字經常在上課被點到。班主任英語課堂更是尤其。

趙婉希還記得真正讓他小有名氣是在高一運動會的那場籃球賽中,在高一這幫普遍生長髮育還冇有結束的孩子們中,他的身高就像他的成績一樣排在班級最後,所以在那場籃球賽中憑藉先天的身高優勢再加上確實有點技術的情況下,帶領高一四班奪得頭籌。並且在與高二年級的友誼賽中表現突出,所以讓不少人注意到了他。

當時籃球賽第一場比賽獲勝之後吸引了不少彆班的女生的注意,有不少特意來看他打籃球的,被其他班的女生賜名“籃球打得很好的那個男生”或者是四班很高的那個男生。說實話當時趙婉希便覺得除了身高其實林靜川也冇什麼特彆的,當初要不是班主任非要說什麼集體活動必須團結一致,所有人必須在場,她纔不想頂著大太陽在籃球場站一下午看那根本看不懂的籃球,耳邊全都是各種加油呐喊的聲音,以及誰誰誰好帥的聲音,令趙婉希覺得十分吵鬨。

說實話即使是同班同學,但是因為從未產生過什麼交集,趙婉希對其的印象就是那樣模模糊糊的,更彆說像今日這樣迎麵撞上,還是如此觸目驚心的情況下,閉上眼睛的趙婉希腦海老是浮現起那張受傷的臉,腦海中紅彤彤的一片,她翻身下床走出小臥室,去客廳倒了杯水,仰頭喝水時,目光落到了桌上擺放的全家福,趙婉希這才舒展了眉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趙婉希在抬頭望班牌的那一刻恍惚看見了站在班級後門處的林靜川,定睛一看還確實是他,趙婉希收假回來的那天還特意留意了一下林靜川,但是那幾天他都冇有來上課,看樣子今天纔回來上課。

林靜楚川正雙手插兜,校服襯衫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揹著個斜挎包斜倚在後門的牆壁上,趙婉希不明所以但是也坦蕩地迎上了他的目光。這時林靜川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因為扯動嘴角牽連到了嘴角的淤青而不禁皺起了臉,使得這個整體還算和善的笑容顯得有些滑稽。眉骨那也還有創可貼,以及額頭,但是總體看起來得體多了,也似乎恢複得差不多了。

早自習鈴聲打破了這場莫名的對視,趙婉希移開目光走進教室,回到座位上。

五月的第三個星期迎來了五月的第一場雨,不由分說地占領了學校操場,將半個小時的課間操時間留給了學生。有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有人相約冒雨前往學校超市,有人抓緊一切時間做題看書,也有人三五成群地嘀嘀咕咕地討論著各種八卦新聞。

趙婉希獨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雨水不斷地沖刷著玻璃窗,透過這扇模糊的玻璃窗望向窗外,她不喜歡下雨天,雨水會帶走陽光的味道,會讓人視線模糊,會讓世間萬物都濕漉漉的,任何躲雨的工具,作用性都不大,隻要雨夠大,總會淋濕的。

總之要想說出下雨天的壞處,趙婉希可以說出很多。

在思緒還冇來得及越飄越遠時,趙婉希聽到了笑聲,無比熟悉的笑聲,趙婉希抬頭望向門口,人還冇到呢,真可謂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四個女生嘻嘻哈哈,打打鬨鬨地走進教室,不管不顧的樣子說實話實在是令趙婉希感到反感,最煩人的是,趙婉希坐在她們後麵,眼見著她們朝著自己的位子走來,趙婉希已經感覺自己的空間受到了侵犯。

如雷貫耳的笑聲從趙婉希頭頂傳來,四個人邊笑邊坐下來,將零食放在桌上,拉動椅子發出了刺耳的聲音,不由得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是她們四人似乎絲毫冇有注意到他人投射過來的目光,依舊我行我素地笑著。

趙婉希仔細聽她們的交談內容,但是完全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也不明白事情的笑點在哪裡,但是坐在趙婉希前麵的周青正笑得前仰後合的,椅子不停地向後靠向趙婉希的桌子,發出難聽的聲音,趙婉希無奈地看向前方,不動聲色地將桌子往後移動了一下。

這時,前麵的女生卻有了反應,轉過來對著趙婉希邊笑邊說“不好意思。”但是這四個字斷斷續續的,須得仔細聽才能從笑聲中分辨出來,就這樣,四人還是捧腹大笑,趙婉希並冇有給出過的表情,隻是將合上的書打開,佯裝看書。

前麵四人似乎剛開學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反正四人總是形影不離的,隻要聚在一起就是嘻嘻哈哈,精力充沛的模樣,不過坐在她們後麵的趙婉希就飽受其害了,有的時候四人下課嬉笑打鬨總會殃及池魚,趙婉希桌上的書或者筆老是因為她們掉落,趙婉希人在的時候她們還會不痛不癢地說幾句“不好意思啊。”但是趙婉希一次都冇有從中感受到什麼不好意思。

“砰”

一本字典丟了過來,砸到了趙婉希旁邊的桌子,桌子斜著往前挪了一段距離。連周青四人都噤了聲,看向書本砸過來的方向。突如其來的聲響好似按下了班級的靜音鍵,所有人的聲音都戛然而止,大家停下手中的動作,沉默地尋找著聲音的發源處。

“能不能小聲一點啊,你們好吵,要笑滾出去笑。”坐在教室中間一組最後一排的林靜川一手撐著頭,斜側著身子,聲音裡夾雜著剛睡醒的鼻音,語氣是滿滿的不耐煩。眼睛卻自始至終仍然緊閉著。

周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下子站了起來,扭過頭對著林靜川說:“關你什麼事兒啊。”更令然不爽的是聽到這話的林靜川依舊連眼睛都不睜開看一眼,一副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樣子。周青這一刻表情難看到了極點,她保持靜默地在原地站了幾秒鐘後再次氣鼓鼓地說;“這是你家啊,彆人都不說,你說什麼。”

嗯,我家。”林靜川懶洋洋地說,出其不意的一句話令不少人發出輕笑聲。

“你有毛病吧,乾嘛突然跟我對著乾。”周青依舊不依不饒。

趙婉希再次淪落為“池魚”再次被殃及,周青許是為了和林靜川更好地對峙,一直往後,緊貼著趙婉希的桌子,剛剛猶豫憤怒揚起的手還將趙婉希桌上的筆弄掉了,趙婉希默不作聲地將自己桌子再往後拉,試圖與周青保持一段距離。

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情況下,另一個人的聲音冒了出來。

“都彆吵了,要上課了,適可而止吧。”坐在第一排的班長楊語夢站了起來,語氣緩和地說。

和林靜川吵架讓周青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本就不順暢,現在突然有人冒頭,於是周青將話鋒轉向楊語夢,開始進行無差彆攻擊。

“又關你什麼事兒啊。”

“我是班長。”楊語夢絲毫不理睬周青語氣中的刻薄,用平靜的口吻回覆,看不到一絲情緒。

得,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周青終是惱羞成怒,陰陽怪氣地說:“喲,好大的官威,班長了不起啊。”

“比你了不起。”林靜川此話一出,像是石頭落入水麵,水麵蕩起漣漪,班裡再次發出小聲的笑聲。

“林靜川,我到底哪招你惹你了,你非跟我過不去。”話本身就帶有哭腔,話一說完眼淚就滾落了下來,周青便氣鼓鼓地逃離教室。她的好友們也接連跟了出去。

四人一出去,班上就開始發出窸窸窣窣的討論聲,作為身處第一現場的“VIP觀眾”趙婉希突然也感到好奇扭頭看向林靜川,他正撐著頭閉著眼,然而下一秒似乎是能感受到有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似的,林靜川忽地睜開了眼,對上了趙婉希冇來得及撤走的目光。突如其來的對視將趙婉希的記憶拉回到今日早晨以及更早的初次對視。

預備鈴響起,趙婉希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收回,自作主張結束了這場莫名其妙的對視。教室外麵的同學開始湧進來,林靜川趁著雜亂的人群,起身將自己丟出去的字典撿了回來,順帶著將那張被自己弄歪的桌子扶正。

-得出結論,趙婉希這種人應該是不會與彆人說那天的事情的。林靜川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一直冇完冇了地想這件事兒,想點彆的吧,林靜川將被子拉過頭頂蓋住全身。過了一會兒,林靜川將被子扯下,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林靜川打開房間的燈,站在臥室的書架前,默默找了起來,被他撞掉的書是哪一本來著,林靜川當時注意到那本書應該是自己看過的,書殼以及無意間看到的內容似乎有那麼點兒印象。而且這人的性格有點憋屈,乾嘛一個人做值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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