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頭,直截了當表明來意。“這……”幾個弟子麵麵相覷,顯然從冇遇到過這種情況。還是他們當中比較成熟穩重的弟子最先作出反應,“道友稍等,在下這就去請尊者。”但那弟子一轉身便見顧酌知已經在他身後了,“尊……”剛想開口稟明情況,卻被急忙瞬移過來的顧酌知直接越過,隻好噤了聲。他緊走幾步,來到了陸為朝的麵前。一襲白衣襯得顧酌知愈發清冷矜貴,雪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原本淩厲的瑞鳳眼中此時卻含著些許水霧,一瞬不瞬的...-

晝曆1070年,橫空出世的年輕劍修以絕對碾壓式的修為將在修真界與凡人界作亂的魔族儘數消滅殆儘,後親自坐鎮靈劍峰,妖魔再不敢進犯。

晝曆1090年,顧酌知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奇蹟般恢複了已經枯竭的靈脈,他的聲望達到頂峰,被世人冠以“絳雪劍尊”的尊號。

此後,修真界安享百年太平。

晝曆1205年,景越的小孫子出生,其父景行舟為其取名聿衡。

隻有五歲的景聿衡從記事起心裡就存在著一個小疑團。

為什麼在衍慧心島所有的師兄師姐都很喜歡他也願意跟他玩,可到了彆的宗門他就會遭人嫌惡?

景聿衡就這個問題跑去問他爹,景行舟看著小兒子疑惑不解的眼神,想起自己年幼時也曾這樣問過自己的父親。

他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緩緩將當年景越給他的答案複述給自己的兒子,“這是我們欠下的債。”

景聿衡當時不懂,他們到底欠下了什麼債,要被其他宗門那樣對待?

後來他在彆的孩子明裡暗裡的冷嘲熱諷中,逐漸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去世的太爺爺曾經做了很不好的事,差點毀掉整個修真界,所以大家都很反感他們宗門的人。

他想了一天,然後悄悄收拾好包袱,趁著夜深人靜溜出了衍慧心島。

幾天後,一個臟兮兮的小奶糰子出現在無為劍宗的山門口。

比起其他大宗,無為劍宗對他們宗門的惡意可以說是幾乎冇有,且門中弟子大多和善,與世無爭。

他爺爺時常說顧尊者是他家的大恩人,那他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吧……

果不其然,守在山門口的兩名外門弟子見著像個小乞丐的景聿衡,不但冇有驅逐還上前關心的詢問他。

“孩子,你怎麼來這了?可是餓了?你且等著,我們去拿些吃食給你。”

“不是的,我是來找顧尊者的。我想拜他為師,二位師兄師姐可否讓我進去?”他搖了搖頭,灰撲撲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說道。

景聿衡說第一句話時,他們習以為常。這年頭多的是人想認識尊者,就算是孩子也不例外。

但他第二句話倒是讓他們小小的吃驚了一下,想拜尊者為師的也有不少,但自己找上門來要拜師的這孩子是頭一個。

“可以是可以,隻不過尊者居住的靈劍峰劍氣四散,你自己一個人去恐會有性命之憂。”兩人對視一眼,這個孩子的請求,屬實是讓他們犯了難。

景聿衡不甘心,但他也知道不能意氣用事。自己要是出了什麼事,他爹孃定會為他傷心難過的。

這樣想著,他決定告辭離開。

“那我便下山……”

“怎麼了?”如佩環相擊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景聿衡未說完的話,幾人循聲望去。

一少年徐徐而來,麵上帶著幾分和煦的溫柔笑容,長得可謂是麵若潘安勝蘭陵。

他身上有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溫潤氣質,謙謙君子也莫過如此了。

他是年僅十四歲就邁入金丹期的靈劍峰首徒——陳意沉。

“陳師兄,您回來了?正好,這孩子想拜尊者為師,您捎上他一道回靈劍峰吧!”

儘管這兩個外門弟子在年歲上大了陳意沉不少,但他本就是劍尊親傳,又少年金丹,劍修刻在骨子裡的慕強讓他們都心甘情願喚他一聲“師兄”。

來者即是緣,這孩子既有意拜師尊為師,那他做個牽線人也並非不可。

“怎的跟個小花貓似的,看這小臉臟的。來,我們先把臉擦乾淨,再去見師尊。”陳意沉從袖口中掏出一方巾帕,蹲下身仔細輕柔的擦拭掉孩童臉上的臟汙。

這個師兄好溫柔哇,景聿衡愣愣的看著他,一時回不過神來。

“好了,這個時辰師尊該是已經起了,我們現在過去正好。”他收起帕子又掐了個去塵訣,景聿衡身上沾滿塵垢的衣服瞬間煥然一新。

陳意沉牽起小糰子肉肉的小手,帶著他往靈劍峰的方向走去。

靈劍峰青竹院。

陳意沉讓小糰子在一旁候著,自己則上前抬手敲上門扉,“師尊。”

等了半晌,屋內這才傳出聲響,清冷的嗓音混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彆有一番風味,“進。”

走進內室,顧酌知神色懨懨的坐在床榻上,等人進來了抬眸淡淡看他,“汝回來了?”

“嗯,弟子剛歸來。您先前明明答應的好好的,怎麼弟子一不在您就又貪睡了?”他說話的語氣依舊溫和,但眼中明顯帶上幾分不讚同。

“是吾之過。”顧酌知抿了抿唇,垂下眼睫,知錯認錯。

“外頭有一孩童來拜師,您見見吧,弟子去看看勝清。”見自家師尊如此,陳意沉也隻能輕歎一聲,不再與他計較,說了關於那孩子的事。

“嗯。”

不消片刻,陳意沉便出來了,景聿衡圍了上去。

他摸了摸小糰子的腦袋,“進去吧。”

景聿衡有些遲疑,陳意沉看出了他的顧慮,溫聲安撫道,“安心,師尊人很好的。”

“嗯。”

景聿衡攢了些勇氣,慢慢走了進去。

顧酌知這會兒已然穿戴好衣物,靜坐在茶幾前沏茶。

“景聿衡見過尊者。”他隻敢匆匆瞥一眼,隨即彎腰作揖。

姓景?是景越家的孩子吧。

“汝想做吾的徒弟?”顧酌知放下手中茶壺,神情頗為正色的看著他問道。

“是,求尊者收下我。”

“為何?”

對於這個問題,景聿衡大可以說些討人開心的好聽話搪塞過去,但他卻實誠的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覺得隻有真心才能換真心。

“我……我想為衍慧心島正名!”

顧酌知輕抿了一口茶,示意他繼續說。

“因為我太爺爺的事,衍慧心島一直受到排擠。我是景家人,我可以為此贖罪,毫無怨言。但其他衍慧心島的弟子呢?他們都是對陣法抱有熱愛才入的宗。他們並冇有做錯什麼,不該因著先輩的恩怨,在外處處被人瞧不起。”

“尊者您在修真界的威望最高,我若是成了您的弟子,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說明我並不是個壞孩子。後麵隻要我努力掙出些功績來,彆人就會慢慢對衍慧心島改觀。”

“尊者,我需要成為您的弟子。”

寂靜,良久的寂靜,遲遲冇有等到迴應,他以為這是顧酌知在變相的拒絕他,失落的垂下頭。

也是,誰會願意收一個隻想著利用自己的徒弟呢。

但其實從顧酌知第一眼看見這個孩子便知他與自己有緣,他的幾個弟子都與他有師徒緣。

這個徒弟他是一定會收的,方纔的詢問不過是想知道他這拜師的目的純不純。

現在他知道了,不純但誠。

“跪下。”

“啊?”

“拜師。”

“您願意收我?!”景聿衡原本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滿是欣喜的抬頭詢問他。

顧酌知輕點了下頭,景聿衡連忙跪下對著他規規矩矩的行了個拜師禮。

“弟子景聿衡拜見師尊!”稚嫩的聲音裡透著堅定,他不會讓師尊後悔收他為徒的!一定不會!

歲月流轉,四季更迭,還記得顧茗的人已經寥寥無幾,會思念她的更是隻有顧酌知一人。

無人不知絳雪劍尊顧酌知,無人憶起清穹劍尊顧茗。

顧酌知那看似清冷淡漠的皮囊裡,藏著一個極度思念阿姐的破碎小孩。

在顧茗隕落後,他遵守著她立下的規矩,不到大乘不得下山;後來他學著她的樣子護住了天下蒼生;又循著記憶裡她教導他的方式教他門下弟子修行。

靈劍峰後山榆樹林中央有一處小院,他每日都會去那裡清掃打理。

阿姐的住所,擱置不得。

他越來越嗜睡,隻因在夢中他才能窺見阿姐模糊的麵容,他已經快記不得阿姐的模樣了。

思唸到了極致便成執念,執念滋生心魔,心魔作祟日夜噬心,導致他入大乘百餘年而不得飛昇。

-崩不住,積蓄許久的淚水從暈紅的眼眶滑落,打濕了衣襟。他不明白,為什麼從小教導他要行正道的父親,到最後自己的道卻走偏了。守在景越身邊的幾個師兄弟們見著這樣的景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先不說景桓本身就低了顧酌知一個大等級,單單是他靠邪門歪道強行提升的修為,就遠不如顧酌知真正修行得來的穩固。勝負已分,景桓丹田被打碎,修為不斷倒退直至淪為凡人。絳雪劍抵在他喉頸,雪白的劍刃上沾著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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