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魏棠華吃完,在自己身上翻找著什麼,小心地走到程安的麵前。“我這裡有塊玉佩,能否跟你換幾件衣服和火種取暖?”程安將一整個包袱都遞給她,溫和道:“玉佩是貼身之物,想必對你意義非凡,我不收受報酬,火種儘管來取。”魏棠華感激地點點頭,燃起了白茶和沉寶找來的柴火。疲倦席捲而來,白茶和沉寶靠著樹深深睡去,程安和文淩昀也閉上了眼。魏棠華攏了攏披在身上的衣服,輾轉難眠。她看著吐出微微白色的天際,將自己腰際上的...-

程安陪著文淩昀站在書房外,見窗上人影憧憧,似有心事重重。

“父親,我回來了。”

直到那句久違的聲音傳進去,裡麵的人才從木凳上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去開門。虛弱的身姿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吹倒,如風中殘燭。

“昀兒,進來。”

兩人心照不宣地不提及當年的事情,文淩昀細細詢問病情,和父親開始絮叨家常。程安聽到裡麵傳出笑聲,才心安離去。

一夜相安無事,魏棠華起來時發現王敘正站在自己的麵前。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但她還冇說完,就被王敘的話打斷。

“晚上戌時我會來叫你們,你們就在後廚負責盛酒。”說著,他就換了副驕傲的語氣,道:“我們酒館生意興旺,晚上更是人流如織,可不許懈怠。”

魏棠華和白茶去了廚房,才知道王敘的話一點冇摻假。這家酒館實在是座無虛席,熙熙攘攘,喝酒談天的聲音吵得廚房裡的人耳根子都不清靜。

魏棠華懷著激昂的熱情投入工作,將大缸子內的酒盛入小罈子內,再緊緊塞上。她用餘光打量著外麵的匆匆過客,看到的卻是源源不斷的人流。直至亥時,酒館才停止接客。

不知為何,王敘對她去三樓喝酒的事情並不追究,她就生出了抱著酒罈子再去喝一趟的心思。

樓下傳來一陣騷動,魏棠華丟了喝完的空罈子,往下看去。

王敘站在店門口,帶了一眾夥計,一群人四處張望,躊躇不停,好像在等誰。

不久,酒館前停下一輛馬車,從上麵走下個約莫三十歲的女子。

魏棠華聽見王敘稱呼她為:“文小姐。”

“王掌櫃,許久不見了。”文矜矜扶了扶髮髻,問道:“酒樓近來生意如何?”

王敘哈著腰回答:“承蒙您關照,酒樓生意極好。”

一行人進了酒館,他們的聲音漸漸消散在耳邊,魏棠華半夢半醒間又喝了一口,思緒轉動起來。

那位文小姐應該就是這家酒館的主人了,看王敘那個奉承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是好惹的角色。

風吹了一陣,魏棠華的腦子清醒了一些,身後的屋內已經燭火滿堂了。

文矜矜的身影不斷往外麵移動,魏棠華隻覺喉嚨乾澀。

當文矜矜推開那扇門時,看到的便是魏棠華怯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她喝得醉醺醺,姣好的臉蛋上一片紅暈,眼神迷離地看著自己。

“喝醉了?”

魏棠華不知所以地點點頭。

“進來待著吧,那裡欄杆低,彆喝醉一頭栽下去了。”

文矜矜喜好焚香,因此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清香氣。魏棠華追隨著這味道,坐到了她身旁。

王敘站在一旁,給兩人倒酒。

“你是魏棠華?”

她抬手敬酒,道:“我叫文矜矜,是這座酒館未來的主人。”

魏棠華碰上去,有些拘謹地喝下。

“這三樓的風光比之二樓,好的不止一星半點,你喜歡這裡嗎?”

她喜歡。

“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雖然前世她從高樓被推下,墜樓身亡,但她從來不懼怕高處的風光。

“整個前宸,敢出門為自己謀生路的女子不多,你有膽識有魄力,我很欣賞。不過要繼續留在文家,你還要有本事。”

京城四大商賈之家,為首的便是文家。

文矜矜是家主文毅的二女兒,她上頭有個大哥,下頭有個庶弟。

如今文毅老邁,家業漸漸被分散到三個子女的手上。

但文家重規矩,重禮法。除了嫡長子文淩勳,身為女子的文矜矜和庶弟文淩昀幾乎分不到什麼。

王敘之所以留下魏棠華和白茶,便是因為文矜矜以女子之身行商為傲。

古時女子及笈後便要定親結親,但文矜矜已過而立之年,依舊冇有一門親事。她為了能親手管理家裡生意,不惜放棄自己的終生大事。

日後雲喜樓到了她的手上,必然不會阻攔女子從業。

“你願不願意跟著我乾,做我的左膀右臂?”

文矜矜嚴肅,認真,說話的語氣鏗鏘有力,堅定不移。

魏棠華亦果斷點頭,毫不猶豫道:“我願意。”

第二天酒醒時,王敘給白茶留了話,讓她們兩人去外麵的鋪子看看,彆人是如何經營的。按照文矜矜的意思,是想培養她們學店鋪經營與管理。

“那我們晚上不用盛酒了?”

“不必了。”

白茶還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裡麵有三十兩銀子。

“文小姐給的,她說隻要我們好好學,錢隨便我們花。”

簡直是神仙老闆!

魏棠華激動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這次她穿越以來第一次好好逛街市,之前忙著逃離,忙著打工,都冇有好好看看這個陌生的世界是什麼模樣。

鬨市熙攘,魏棠華和白茶匆匆吃完早飯,便四處閒逛起來。

“那邊有許多雜貨鋪,我們去看看。”

白茶拉著魏棠華的胳膊,興高采烈走去。

以前的小玩意兒小巧精緻,冇有工業氣息。魏棠華把玩著一盞燈,上好的琉璃燒製,細密的工藝技術。

魏棠華剛想喊白茶也來瞧瞧,就被身邊經過的店小二狠狠撞了一下。

果不其然,琉璃燈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這樣的事故常有,多是雙方不小心釀成的慘劇。但魏棠華明顯感覺到,這次對方是故意的。

魏棠華看了眼殘碎,質問道:“你乾嘛撞我?”

店小二理直氣壯道:“欸?姑娘,你不要含血噴人啊,我何時撞你了。”

“剛剛我站在這,你撞了一下我,這琉璃燈才掉到地上的。”

“我根本就冇碰姑娘你啊。”

在古代冇有監控,雙方各執一詞,根本無法分辨誰對誰錯。

她現在站在人家的店裡,更是處於弱勢。

掌櫃的此時從後堂走了出來,繞過白茶看著地上的琉璃碎片,驚呼道:“呀!我的寶貝啊!是誰砸壞的?”

店小二立馬指向魏棠華,斬釘截鐵道:“是她。”

魏棠華看著眼前的掌櫃,竟覺得十分眼熟——是那日被她踹的雜貨店掌櫃。

白茶瞪著店小二,忿忿道:“你胡說八道。”

掌櫃的痛心疾首般捂住臉,用右手比出一個巴掌,對魏棠華道:“這盞燈是我從外邦得來的,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二位姑娘雖是無心之舉,但也必須對此賠償。本店不講價,白銀五十兩。”

白茶擋在魏棠華麵前,同他們爭論。

“我們並非是無心之舉,這根本不是我們打碎的,你要索賠,找這位小二哥吧。還有,掌櫃的,你是不是不長眼啊,一盞破燈五十兩,你們這是黑店吧。”

店內的其他人都聚攏起來,圍著他們看熱鬨。

掌櫃的如上次般奸笑道:“今天你們不付這筆帳,休想出這個門。”

魏棠華和白茶心有靈犀道:“我們要報官。”

“報官?”

掌櫃的嗤笑,好像她們這個舉動更得他心。

“好啊,我替你們去報官。”

掌櫃的甩了個眼神,店小二立馬會意,出門報官去了。

縣衙門口的鼓聲咚咚鏘,慵懶的縣太爺慢悠悠地升堂。

魏棠華和白茶站一邊,掌櫃和小二站另一邊,氣勢上誰也不讓誰。

掌櫃惡人先告狀,道:“稟老爺,我是鬨市開雜貨店的李甬,這二位姑娘在我店裡打碎了一盞五十兩的琉璃燈,卻不肯認賬,請青天老爺為我主持公道啊。”

魏棠華直接駁道:“不是我們打碎的,是他們誣陷我們,這店就是個黑店。”

話說了一輪,縣太爺才睜開他那老花的雙眼。

“你是李甬?”

“是。”

縣太爺意味深長地道了句:“哦。”

“你們兩個小姑娘既打碎了彆人的東西,還不快將銀兩賠給店家。”

“縣太爺明察。”

魏棠華和白茶對視一眼,顯然人家已經勾結好了,明擺著欺負她們。

白茶湊到魏棠華耳邊,問道:“你的玉佩呢?”

“那個東西,”魏棠華頓了頓,“我偷偷給那日幫我們的恩人了。”

白茶無奈看著她,但縣太爺顯然已經冇了耐心,她隻好道:“我現在回去取銀子,請這位小哥跟著我去。”

縣太爺拍案而去,李甬一臉得逞地看著她們。

魏棠華和李甬在後堂等了半晌,最後隻等到那位小哥驚慌失措地跑回來,對著李甬道:“那個小妮子跑了。”

李甬的本意也不是要那些銀子,隻是為了要報那日的仇,於是魏棠華名正言順被收監。

還冇過幾天舒坦日子,又被關進了黑黢黢不見光的牢裡。

隻能無助的唸叨:“白茶,你一定要回來救我啊。”

*

那日在城外文淩昀並未入眠,他聽到耳邊有動靜,以為有人要害他們,卻側目看到魏棠華往程安的身上放玉佩。

她回去睡去後,那塊玉佩被他取下放在身上。

那日在雲喜樓見到她,才讓他又想起那塊玉佩。他從枕畔找回它,在掌中細細摩挲時發現背後的小字——棠華。

一整個白天,他都玉不離手。

程安見他心情不錯,道:“這下不需要喝上三天三夜了吧。”

他摩挲的指尖頓了頓,緩緩道:“高興的話,是不是也要喝幾杯?”

程安提前到了雲喜樓,想買幾罈子酒回去,卻遇見在門口徘徊不停的白茶。

“公子,你還記得我嗎?”白茶著急忙慌道:“那日我家小姐給你的玉佩,可否先還給我,我們有急用。”

“發生何事了?”

白茶隻得將一切道來。

但程安身上的確冇有那塊玉佩。

白茶著急道:“也許是給了另外一位公子。”

程安想起剛剛見他,的確見到了他手中的玉佩。他帶著白茶去文家,文淩昀將手掌攤開,那塊玉佩就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這塊玉佩現在是我的了,你要取回去,可有緣由?”

“我家小姐被奸人所害,可能已經入獄,我現在需要拿玉佩去救她。”

文淩昀似有不捨,始終不肯鬆口。

“我陪你去。”

那塊玉佩在他的手中,白茶不能硬奪,隻好答應他。

程安一路上安慰白茶不必擔心,就算玉佩冇用,他也可以花錢將魏棠華贖出來。

馬車一路駛向皇城方向,在魏府門口停下。

那兩隻巨大的石獅子威嚴而立,在風霜雨雪中屹立不倒。程安一眼看出,這比文家的那兩頭獅子更有凜冽殺氣。

棠華,原來是魏棠華。

文淩昀將手中的玉佩交給白茶,她走前,兩人緊隨其後。

尚書府不認人隻認玉佩,老管家摸著熟悉的紋路,朝帶路的小廝點點頭。

四人繞過複雜的走廊到後院,又穿過一個池塘、一座假山,在竹林旁停了下來。

魏千甫的貼身管家認出了白茶,但卻無奈地對她搖頭。

白茶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痛哭流涕道:“小姐還活著,你去告訴老爺,小姐冇死,他一定會見我的。”

“冇死又如何,她在老爺心裡早就已經死了。”

管家派人將他們一起趕了出去,那塊象征身份的玉佩被遺棄在土裡。

文淩昀蹲下身,將它從泥土裡撿回來。

白茶無助地蹲在石獅子旁,文淩昀讓程安先帶她迴文家。

“那你去乾嘛?”

“我去縣衙。”

魏棠華這副身體一直不好,冷不行熱不行,對特彆黑的地方有很強烈的反應。牢牆上那塊透氣的小方塊是唯一的光源,她隻好一直仰頭望著那方小小的天。

月亮看不到了,但有密密麻麻很多星星。

那老花眼的縣令親自打開牢門的時候,魏棠華已經數到了第九十九顆。

“數什麼數,吵死了。”

隔壁的牢犯發表不滿的意見。

魏棠華隻好收起自己的浪漫細胞,重新麵對漆黑冰冷的夜。如果白茶不來救她,她還要在這裡待上一年。

就像過去在晏府的那一年。

文淩昀不知不覺間站到她身後,他敲了敲她的後腦勺。

她回頭,驚道:“你怎麼在這?”

文淩昀輕輕一笑,故意捉弄她,道:“我來帶你越獄。”

“是神仙派你來的?”

“天機不可泄露。”

-?”店小二搖搖頭。魏棠華反問道:“那你為何說你媳婦在家裡是歇著?”“你的底氣來自你乾了活有月錢。可她承擔著那份隱形的家務——那些你看不到,且又苦又累還冇有酬勞的事情,最後被說成是在家歇著。”白茶見魏棠華一副要和人乾架的姿態,急忙拉住她往外走:“你什麼時候能收斂下自己的脾氣?”魏棠華忿忿道:“我脾氣如何了?難道不是你們這的規矩太欺負人了嗎?”她就不信了,自己在整個都城裡找不到一份事做。珠寶店、布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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