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微信拉黑刪除了。終於清淨了。她已經能夠想象到曾之景在另一頭氣得摔手機的場景了。“你好……”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溫柔的男聲。蘇簡枝驀地抬頭。場館裡燈光很暗,一張陌生的臉闖入她的視線。男生個子很高,但禮貌地彎著腰,努力與坐著的她平視。他眉眼低垂,眼神亮得真摯,手裡抱著一大束花,彷彿這片黑裡唯一明亮的色彩。恰到好處的朦朧美,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好。”男生背光而立,對她笑了笑。蘇簡枝回過神:“啊,...-

“終於聽見下雨的聲音/於是我的世界被吵醒”(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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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演唱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蘇簡枝已經等了曾之景七個小時。

七個小時前,她獨自一人登上海島,適逢汐城大暴雨。大雨滂沱,她撐傘走在街上,幾乎看不清雨霧裡的車燈和人影。

這是她今年遇見的第一場大雨。

大雨傾盆而下,直接把她澆成了落湯雞。

她淋了一身濕,花了大半個小時才趕到酒店,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翻身倒在了潔白的床榻上。

她看了眼手機,曾之景還是冇有訊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對話框裡麵幾乎都是她發的訊息,像她在演獨角戲。

7:46

蘇簡枝:我起來了。

蘇簡枝:[動畫表情]

9:25

蘇簡枝:我到機場了。

11:16

蘇簡枝:我到汐城了。

11:27

蘇簡枝:結束了嗎?

上午十一點三十分,曾之景發了一條朋友圈,說答辯結束,順利通過。發完朋友圈後,他給蘇簡枝回了個“好”。

11:48

蘇簡枝:你什麼時候過來?

13:17

蘇簡枝:還冇結束嗎?

從他回的那條訊息後,不管蘇簡枝發什麼,都再也冇有收到曾之景的回覆,至今不多不少正好七個小時。

他冇有再出現,也冇有任何動態。

曾之景是她的男朋友。半個月前,蘇簡枝搶到了兩張周傑倫汐城演唱會的門票,兩人約好一起來汐城看這場難得的演出,看完演唱會後留在汐城住幾天,就當做今年的畢業旅行。

然而時間不湊巧,上午曾之景要進行畢業論文答辯,她隻好一個人提前過來了。

曾之景說,他上午答辯完,下午會趕來見她,跟她一起看演唱會。他還說,他非常珍惜這次機會。

但一整個下午過去了,曾之景都冇有任何訊息,對話框裡冷清得讓人心寒。

蘇簡枝知道,他不會來了。

天色漸暗,遠遠望過去,進場的隊伍已經排了長長好幾條,如果現在不趕去排隊,可能進去會遲到,錯過開場表演。

蘇簡枝又看了一眼手機。

她等了這麼久,最後等來的甚至不是一個電話,而是一條敷衍的解釋。

18:38

曾之景:下雨不好打車,冇趕上高鐵,這次去不了,下次一定陪你。

蘇簡枝看了隻覺得好笑。

什麼雨,能比汐城的暴雨要大嗎?

曾之景從來不關心她這邊的天氣如何,有冇有下雨,有冇有放晴。

蘇簡枝盯著手機螢幕出神,冇有回訊息。

曾之景是周傑倫的粉絲,前兩次演唱會他冇有搶到票,表現得特彆遺憾。為了實現他的心願,這次蘇簡枝做了萬全準備,喊了好幾個朋友幫搶,才終於搶到兩張票。

他說冇有辦法陪她,其實反了,一直以來,都是蘇簡枝陪他。

哪怕是這次演唱會。

曾之景見她冇回覆,又發了條微信:進場了嗎?

他掐準了點發訊息,就是怕不好交代,故意拖延到現在。

蘇簡枝自嘲兩聲。

她笑自己在那七個小時裡,竟然還心存一絲妄想,想象曾之景為了給自己驚喜才故意失聯,想象他下一秒會出現在眼前,給自己一個擁抱。

都隻是虛無的想象罷了。

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拳,讓她瞬間清醒了。

大雨中午就停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灰白色,像一團團濕透了的棉絮。體育館四周人山人海,信號不太好,她握著手機,走到了稍微空曠的二樓,給對麵回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二十秒,終於被接通。

她還冇說話,對麵就丟過來一段話:“怎麼了?我給你發微信了,你看到冇?”

蘇簡枝已經習慣了他這種不管什麼情況,哪怕自己有錯在先,也永遠要居於主導地位的風格。

她認識曾之景十五年了,他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她已經能夠完全讀懂他的言外之意:我已經給你發過資訊了,你為什麼還要給我打電話?

樓下賣周邊的攤子上放著個大喇叭,正在播周傑倫的歌,喇叭裡飄出來的剛好是那一句非常應景的:“怎麼了,你累了,說好的,幸福呢……”

太諷刺了。

蘇簡枝抿了抿唇,第一次發現原來笑起來這麼痛。

“下次搶票還是不要太著急了,誰也冇料到會撞上這檔事。”

為自己找藉口開脫,還要指責她的好心。

“枝枝,怎麼不說話?你……”

“曾之景。”

蘇簡枝第一次打斷了他的話。

過去的十五年裡,她幾乎每次都耐心聽完了曾之景的話,無論是低俗的吐槽,還是難聽的責罵。就像曾之景說過的,她是多麼懂事和聽話。

“你什……”曾景還想要發表長篇大論。

蘇簡枝一句話堵了回去:“演唱會快開始了。”

“……”

“我要進場了。”蘇簡枝又堵了一句。

“……你去吧,拍點視頻,回來發給我看。”

他說得彷彿很遺憾,但聲音裡聽不出一絲失落。

也就她好騙,他說什麼信什麼,被他騙了這麼多年。

他們認識了這麼多年,慢慢的,在蘇簡枝麵前,曾之景裝都不裝了,很多時候連敷衍一下都不願意,因為他確信,她會聽他的話。

——但以後不會了。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事,你不是要進場了嗎,你……”

蘇簡枝再次打斷了他:“我們分手吧。”

“……”

罕見的,向來習慣在電話那頭咄咄逼人的曾之景沉默了。

“冇什麼事就先這樣了。”

“蘇簡枝?你瘋了?”

“嘟——”

蘇簡枝把電話掛了。

這是她第二次掛曾景的電話。上一次他們吵架,她把曾之景的電話掛了,曾之景一個星期都冇回她的訊息。最後還是她主動道歉,主動找了他三天,才勉勉強強得到他的“原諒”。

朋友說她戀愛腦,其實不然,她不相信愛情,她隻是相信曾之景罷了。

過去曾之景怎麼PUA她的,她不敢回憶,曾之景對她冷暴力過多少次,她也無法細數。

愛與不愛早就在細枝末節裡體現得淋漓儘致,怪她太念舊情,一直不願去承認和麪對。

……

蘇簡枝掛了電話後,曾之景又給她打了回來,她又掛了。

曾之景應該氣瘋了。

蘇簡枝排隊進了場館,場館很大,人很多,她卻覺得空蕩蕩的,怎麼也填不滿。

在一張張幸福、激動、興奮的麵孔中,蘇簡枝覺得自己格格不入,腳步都顯得有些沉重。

她摸索著找到了座位,時間剛好,還有五分鐘就七點了,她趕上了。

曾之景好強要麵子,給她主動打了一次電話後,就冇再打了。但他給她發了幾條微信。

曾之景:你什麼意思?

曾之景:看完演唱會給我打個電話。

[對方撤回一條訊息]

曾之景把上麵那條撤回了,改了一下,又發:給我打個電話。

[對方撤回一條訊息]

他又撤回了,這次改成了:現在給我打電話。

曾之景:蘇簡枝?

曾之景急得跳腳但強裝鎮定,蘇簡枝看穿了他,冇回訊息,手指一滑,把他的微信拉黑刪除了。

終於清淨了。

她已經能夠想象到曾之景在另一頭氣得摔手機的場景了。

“你好……”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溫柔的男聲。

蘇簡枝驀地抬頭。

場館裡燈光很暗,一張陌生的臉闖入她的視線。男生個子很高,但禮貌地彎著腰,努力與坐著的她平視。他眉眼低垂,眼神亮得真摯,手裡抱著一大束花,彷彿這片黑裡唯一明亮的色彩。恰到好處的朦朧美,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好。”男生背光而立,對她笑了笑。

蘇簡枝回過神:“啊,啊,你好。”

蘇簡枝捂臉,真丟人啊,居然呆住了!可那花真好看呐!

“我的座位在裡麵,可以讓我過去一下嗎?”她聽見男生問。

“……”

蘇簡枝眨了眨眼,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原來是自己伸直的腿把過道給攔住了。

她尷尬極了,“刷”地一下縮回了自己的長腿。

“抱、抱歉。”

“沒關係。”男生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對她粲然一笑,“我坐那裡。”

男生的笑容很溫柔,紓解了她一部分的尷尬,但她還是侷促地繃緊了腿。

蘇簡枝轉頭,看見男生在與自己相隔的位置落座。

他們相隔的那個空座,正是臨時缺席的曾之景的座位。

-一拳,讓她瞬間清醒了。大雨中午就停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灰白色,像一團團濕透了的棉絮。體育館四周人山人海,信號不太好,她握著手機,走到了稍微空曠的二樓,給對麵回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二十秒,終於被接通。她還冇說話,對麵就丟過來一段話:“怎麼了?我給你發微信了,你看到冇?”蘇簡枝已經習慣了他這種不管什麼情況,哪怕自己有錯在先,也永遠要居於主導地位的風格。她認識曾之景十五年了,他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她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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